贴心讨好的音乐哲学,不再独立

作者:关于娱乐

苏打绿以四个季节、四个城市、四种情绪制作四张专辑的“韦瓦第计划”因队友阿福入伍尚未归队而无限搁置。自2009 年 9 月发行《夏 ·狂热》后,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发行全新专辑,可谓吊足了歌迷胃口。但说起“韦瓦第计划”,不论是其号称以春、夏、秋、冬作为音乐主题的大型创想,抑或“人的存在环境与音乐季节生息”的异想关联,对于流行音乐来说,都是一个略显庞大、稍有繁杂的主题。当然,苏打绿向来醇厚的文艺气息与深度的歌曲内涵,并非无法驾驭这以协奏曲之父命名的伟大计划——但一个单从时间角度就要耗时两年完成的唱片工程,不要说中途客观因素的各种阻碍,若是创作者思维和现实音乐情绪稍有变更,计划的初衷、当时完美无暇的设想很容易就会动摇崩塌。虽然“韦瓦第计划”依然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式,但两年断隔产生的心得见仁见智。新专辑《你在烦恼什么》出现的契机与作用,也绝非仅为填补这“季节转换”的空白。它或可以表达两年来苏打绿积累的新思,也可以是“韦瓦第计划”的玄妙转折。

几年前,我们可以说苏打绿是独立乐团,是台湾的小众之光。但其实,从「小情歌」唱红大街小巷,从他们一次次拿下金曲奖最佳乐团,到现在,青峰的创作不断出现在一线主流歌手的唱片,他们的唱片卖的比周杰伦还好,我们早该把他们和独立乐团这个词划清界限。所谓独立,本身就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当他们的音乐被最广泛的大众群体接受和认同,他们也就顺利的完成了从独立到流行的过渡。或许文艺青年们会因为自己的私房专辑变成街头的流行唱片而感到失落,但这并不足以成为批判苏打绿的标准,一张唱片的好坏,决定于它的整体策划、内容中传达的主题以及用怎样的编曲和排序去让一个主题变得丰满精致,到目前为止,苏打绿的每一张唱片,都做的足够完整精致。

《你在烦恼什么》主题意图简单而贴近现实。人活着不会没有烦恼,无论地位或角色如何。而苦难是与快乐相对的,专辑意在追求渡过烦恼后的清醒,或克服困难后的得到的幸福。平淡说去,渡过烦恼后得到快乐的过程,堪比渡过坎坷后得到成长的人生。这一出发点很成功,比缜密复杂的四季主题更贴合实际,也带有人皆可悟的直白道理,是一张流行唱片可以达到的作用,也是踏实、不加噱头的主题思想。它可以将乐迷熟识的苏打绿式感动重新回温,也可以作为“韦瓦第计划”中场休息的起伏落点,同时,还带着睿智讨好的人生哲学。

两年前苏打绿提出「韦瓦第计划」,「春.日光」的温暖民谣,「夏.狂热」的热血摇滚,让我们见识了他们在专辑整体性和编曲精致性上的追求。青峰文艺范儿的歌词,或许是让他们继续拥有独立乐团头衔的重要因素。但这个绝妙的计划终究止步在了夏天,青峰解释说因为团员阿福去当兵了,但是屯了太多歌,就先发行了这张新唱片。但实际上,四季的完整概念一旦被中断,无论未来还会不会接着被完整,都是一件遗憾的事。

其实苏打绿向来是正面能量发生器。主唱青峰的创作曾有过少许讽刺与阴暗,但从宏观比例来看,苏打绿的励志情怀决然更重,如黑白分界般明显。但是——与某些乐团刻意到直言的“励志”有所不同,苏打绿贵在核心人物青峰的完美歌词。同样一种正面积极的心情,他可以用独一无二的绝妙隐喻来表达,也可以转入平行概念引人深思无限。如新专辑中与Ella 合唱的《你被写在我的歌里》一曲,歌词中“彷佛能看见明日两串脚印的走廊”和“望我内心夹岸群花盛放”两句都有新体诗一般难以言喻的玄妙,像需要咀嚼良久才知味道的果实,有巧思、有延续性。而《幸福额度》中的“幸福不会是牛顿/一颗苹果成学问”,也带有需要琢磨揣度才能获得的内里含义,寓味新颖毫不做作。苏打绿的大半质感便来自青峰优秀的歌词。另一角度,专辑音乐结构的物理性完整稍显不足——这种不足自然是相对的,或是与春夏专辑的繁杂编曲相较产生的;也或是在生活化概念的反衬下凸显的。虽然专辑企图使用一首序曲《片刻永恒》与最后一首同名歌曲《你在烦恼什么》同段旋律遥相呼应的方式来整齐划一,却依然弥补不了歌曲之间跳跃性过强的浅疾,多遍听后有种不知何来的拼凑感,或旋律过于连续平稳造成的审美疲乏。但专辑中单独闪现的亮点很多:如弦乐与Band 平分秋色的《燕窝》,先分离、后结合的编排方式令人印象深刻;《你被写在我的歌里》单簧管锦上添花的意外演出,男女声同时趋向中性的反差中和;以及《控制狂》由摇滚渐渐过渡到纯合成器辅助电子音乐的做法,都充满了各异的多样性,使专辑在丰沛角度加足分数。

不过苏打绿很聪明,这张「你在烦恼什么?」从一开始就被他们定义成了一张过渡期的专辑。所以,在这张唱片里,收录了六首被其他歌手退稿的创作。或许正因为如此,让这张唱片成为苏打绿所有唱片中最流行的一张,即便是一张“剩货集合”,苏打绿还是精心的赋予了他们统一的精神。专辑定名为「你在烦恼什么?」并且特别选在光棍节发行,结合未发片前就曝光的几支画面温暖的MV,还未发行,就已经把“治愈系”的想法植入到听众心里。而听完整张唱片,也确实能起到如是的作用。

《你在烦恼什么》依然是一张成熟的苏打绿作品。而回归生活的唱片主题,也将成为其作品年表上难以忽视的一次蜕变。没有硬性带动的强制激励,只有类似开解般慢慢化解心头愤懑的情愫,真是睿智、充满人性化的感动程式。如《你在烦恼什么》歌词所说“时间从来不回答/生命从来不喧哗”,摒弃繁杂、紧握真实核心的生活哲学,也必定令听懂的人更加珍视生命的朝夕。短短的流行音乐如能登造此等精神境界,实为难能可贵。

从歌词上来说,专辑中没再出现「各站停靠」这样文艺到骨子里的词,青峰用更亲近的口吻唱这些温暖的歌,来陪伴独处中寂寞的人,抚慰恋爱中受伤的人,鼓励追梦时受挫的人,扫除我们心头的阴霾,给我们继续前进的勇气。特别要提到专辑中的一首「当我们一起走过」,这正是首陪伴系的励志作品。直白的歌词,唱出和我们一起承受苦痛,享受快乐,共同渡过的感动。

在宣传环节,也在反复的突出幸福二字。首拨主打「幸福额度」,搭配了同名的爱情喜剧电影幸福曝光,专辑中还有一首和S.H.E的团员Ella对唱的幸福情歌「你被写在我的歌里」,这也是苏打绿唯一一首对唱情歌。

当然,除了专辑整体精神的把握,对于苏打绿来说,最独一无二的还是乐团编制带给他们的音乐性的丰富。青峰有丰沛的创作力,写出来的歌都很好听,但若是只有这些漂亮的歌词,精致的旋律,还不足以成就现在的苏打绿。在这张专辑中,我们所感受到的温暖,有很多都是编曲赋予的。专辑用阿龚的钢琴「片刻永恒」开场,营造出安静温暖的聆听氛围;「燕窝」中从中提琴衬底的主歌,到电吉他贝斯推起来的副歌,层次分明,既有古典的优雅,又有摇滚的力量与气势,这首歌要表达的对梦想不屑追求的主题,也在这样的编曲中被突出。梦想,总是华丽而美好的东西,但是要实现它,却需要很用力的付出。同样是借用自然界的生物来借喻情绪,「茧」和「燕窝」风格迥异,「茧」用了钢琴配长笛的安静编曲,温柔的唱出走出束缚后的领悟;「浪漫派」和「控制狂」异曲同工的用了摇滚结合电子的编曲,来烘托爱情里疏离和忘我的状态。而在收尾的同名歌「你在烦恼什么」里,只有木吉他的和弦,有掌声拍出来的节奏,有口琴吹出来的小亮点,这些编曲元素和副歌的合唱一起,营造出Live氛围,将整张专辑专辑治愈的主题完整,并且在歌词中巧妙的和开头的Intro呼应。到这里,苏打绿再一次让我们见识了他们在专辑排序上的巧思。

其实,苏打绿还是不是独立乐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我们又一次被他们的音乐所温暖。不用刻意标榜治愈系,却用一张CD的时间,填满了我们的寂寞,赶走了我们的烦恼。

推荐曲目:「你在烦恼什么」「燕窝」「茧」「我们一起走过」
专辑评分: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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